2013年5月12日

Room in Rome 「羅馬慾樂園」





當初是先在大陸拉子網站上看到的影片訊息,才知道台灣會上院線,所以也就先下載來看,我忘了當時台中有沒有上,只記得DVD上市時,DVD的價格不低,當時口袋空空,想說等過一陣子價格降低點,或身上有錢再買。

但說實在,第一次看時,並沒有太大的感覺,兩個女人光著身體演完一部戲是很有噱頭,但在我看來卻從來不是重點。

不知為什麼,最近心血來潮,又把片子翻出來看,卻看出了趣味來。

這部片顯然就是「愛在黎明破曉時」的女同志裸體房間版。所以,看第三次時,主要還是在於想要搞清楚導演怎麼編排這兩個女人情感的變化。畢竟,這部電影就只有三個演員,兩個主角,一個房間。導演怎麼編排這個變化,就怎麼成就這部電影。

兩人在酒吧相遇,互有好感是真的,Alba想要一夜情,而Natasha可能是好奇,可能想要冒險,可能只是因為Alba深情的眼神而昏了頭。不管怎樣,兩人進了Alba飯店的房間,開始了所有的故事。

然後,就又上癮似地一遍看過一遍,或許是因為 春天吧,也或許剛好找到了一份單調的工作,找來了英文的字幕,想在無聊的工作過程中,可以背背句子。我看的是網友的翻譯,發現網友的翻譯不盡正確,便想找台灣正版的來看,實體商店沒有貨,上網找,也沒有,卻不經意地看了幾篇影評。

什麼看山不是山,看山又是山,主角們不敢面對自己的傷痛,所以編了謊言,自欺欺人,最後在解放身體的過程中,也解放了心靈,諸如此類的,影評們如是說。

唉,我的腦袋瓜裡真的沒幾條紋路,可以有如此深刻的感受。問題是,影評們,好像都對兩人自我編輯身份背景,及名字這件事很“個癮”,但,到底是我鄉愿還是各影評們單純,誰會在酒吧裡或尋找一夜情的場合裡報告真實姓名的?

雖然我也幹過這種事,我的意思是,在一個萍水相逢的場合裡,連名帶姓的具體告知真實姓名,但那其實是因為我根本不在乎,不在乎到不在乎別人知道我的真名或我是誰,反正什麼事也不會/沒有發生,我也不過就是一個無名小卒。

所有的網友不也都在網路上隨便亂編亂取名字。我反而覺得,就因為AlbaNatasha太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,所以在那樣的場合裡才不會給真名。就像Natasha說的,房間外有一個真實的,想要保護與維持的生活。

一切的狂野與放縱,都只能發生在這個房間,這個夜裡,對Natasha來說,尤其如此。所以,雖然對Alba有好感,雖然也說了自己不是拉子,卻也褪去了自己的衣衫,雖然因為Alba睡著了,此夜的冒險狀似結束了,但為了拿回手機,她還是馬上趕回飯店,因為,這一切都得在這一夜結束,明天,就要回到莫斯科,回到正常的生活。

女人的情慾本來就不是那麼絕決的零合賽局。
.

Alba雖然邀請了Natasha進房間,但其實也只是想和這個自己喜歡的女人有多點時間相處,聊不聊天,或是不是真的上床,其實也沒什麼重要,所以,即使看了Natasha的裸體,Alba也沒興奮到睡不著,反而因為一種幸福感而安心地熟睡了。如果兩人一進房,就上了床,故事也就結束了,如果Natasha離開了房間,不再返回,故事一樣到此為止。這個休止符,是個很好的安排,讓之後的情節,乃至兩人的情慾得以有更多彈性發展的空間。讓Natasha原本的猶豫、與不確定有個轉圜的餘地。Natasha對熟睡的Alba說,幸好你睡著了,讓我們不用說再見,為什麼不想說再見,為什麼不能想像兩人之間會發生什麼?NatashaAlba是有感覺的,可是對Natasha來說,那種感情是不曾有過,也沒想要去發展的,甚至於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,Natasha不想要去深究,也沒有必要,因為那只是旅途中或生命中的一個偶然,一個短暫的邂逅。

看著Alba光著身體出來開門,Natasha笑著別.過頭去,那不是排斥,卻也不是直接的性的衝擊,而是帶點害羞,也是欣賞Alba的直率與大方。真正對Alba的裸體有遐想的,是那個路過的男服務生,一整個假裝沒看到的不自然(果然是義大利的影帝吧,演得好)

男服務生的出現也是一個點,我有點覺得,Natasha對於Max的出現及態度有些警戒,畢竟Alba是沒穿衣服的,Alba自己或許無所謂也很坦然,Natasha卻一直盯著Max,就怕他會作出什麼冒犯的事來,或者是怕自己的秘密冒險被第三者知道了。而這也讓Natasha沒有機會嚴正拒絕Alba的邀請。Natasha原本是不打算進房間的,因為她很清楚,再進去,會發生什麼事情,她自己都無法確定。如果只是想要有一夜情,那也就是一夜情,如果不想有,也就不會有,雖然對Natasha來說,跟個女人上床,可能是個禁忌,但說到底,也就是一夜情,有什麼好怕的呢?因為那無法確定的事情,Natasha下意識的感覺到它會震撼到自己及原本正常的生活。

瑞典電影「Kiss Me」中MyaFlyda,你有遇到過讓你生活翻天地覆的人嗎?Flyda回答,沒有,我不確定我想要遇到這樣的人。

兩人共同感動於歷史芬圍的環繞,心有同感讓兩人的情慾一發不可收拾,而原本存在於兩人之間的生疏感與陌生尷尬也因為Natasha短暫的離開,Alba的內褲事件與兩人再次的相逢而消失,終於有了第一次的性愛。

我必需說,我覺得導演在這裡的處理不是很好, 有些不太自然,情感也沒有到位,感同身受的感動,欣喜與興奮,感覺到與對方的親近,到想要親吻對方,到上床,這中間過程的舖陳,不是太順,有些突兀,一下 子就從對歷史的激動到性的慾望,太快了,沒有過程。不是台辭,而是動作、表情、眼神。

還是那個想法,男性導演對於劇情結構總有傑出的創意,但在表現女人與女人之間情感與情慾的流動,卻都略嫌不足。

Natasha沒想到自己和女人作愛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,連自己都無法接受,不能接受自己是個同性戀,和女人作愛超出她日常生活範圍太多,超出對自己的認知太多,所以她不希望這件事有第三者知道,也不希望離開這個房間後,還會繼續(起碼在當時是如此),所以她說幸好彼此都不知對方的真實姓名。一切都真的只是一夜情。

.但,Alba真得就叫Alba,對Alba來說,跟女人有個一夜情,也沒什麼,從沒想過要隱瞞什麼,但聽Natasha這麼說,自己就真得像個純情的傻瓜,所以隨口說了一個故事,讓Alba這個名字成了一個悲劇的角色。
Natasha其實不太相信,但真真假假有那麼重要嗎?自己給出去的名字也是假的啊。Natasha究竟是個拘謹的人,Alba跟她要個故事作交換,她編不出來,打死不說,Alba無法,轉個方法,想看看她的家在地球的哪個角落(Google Earth一定是這片子的超大金主),沒想到,卻勾起了自己的傷心事。

我其實不太同意有些影評的看法。我的意思是,這沒有什麼不敢面對,或不承認的,而是,雖然有時候,陌生人反而是個可以說心事的對象,但是誰會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,不是那麼信任的人說出自己最深的傷痛?而有時,不是不敢面對,而是太痛了說不清楚,也不知要從何說起。

Alba的真情流露,牽動了自己和Natasha的心弦,Natasha心慌地想要知道Alba為什麼傷心,而Alba也驚訝Natasha竟能如此輕易地讓自己平靜。兩人同時驚訝對方所能加諸於自己的影響力。

Natasha雖然不能自制地想要愛慾Alba,在理性上仍堅持自己是個異性戀者,兩人為此起了爭執,兩人都很懊惱吧,但,Alba隨即用她的幽默和妙點子化解了兩人的僵持。

Natasha似乎總是折服於Alba的創意即性與瘋狂,把你的衣服掛在空的旗杆上,嘿,我們正需要一些吃的,隨口編了一段奇幻人生,為你點個按摩棒吧……

Alba不知有沒有料想到她的舉止讓男服務生產生一大堆遐想,她可能只是想博Natasha一笑而已,但真的Max自動送上門來。(這位義大利影帝代表的是普天下異性戀男人對同性戀女人的想法嗎?那我得謝謝這位影帝和導演幫我們澄清了一些事。)

其實我想,不管異性戀還是同性戀,大部份的女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回絕服務生Max的自動請櫻吧,即使她正在與另一個男人一夜情。

Max這次的出現,引發、改變或觸發了什麼呢?

.Natasha不小心看到了Alba名牌上的名字字首,笑了,Alba真得就叫AlbaAlba真的是個純真的人啊,Natasha這才開始真正好奇這位小姐的事情,而小心翻閱Alba放在桌上的事物。

Alba卻發現Natasha原來會說義大利文,自己的喃喃自語她都聽懂了,那也太糗了,覺得自己真是弱到爆,但,既然如此,也就這樣了,只好坦白地說出自己的感受。

Alba對自己的愛慕,讓Natasha想到自己的孿生姐妹,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,卻總是比自己受歡迎,有男人緣的姐妹。Alba是不是也會如此地怕她呢?尤其兩人其實只是萍水相逢。

Alba老實說不知道,本來就是,沒見到人怎麼會知道呢,於是,Natasha也不知道她是希望Alba怕還是不怕,只能說很幸運在這裡的是她不是她的姐妹。

我一直在想,當Alba問你們姐妹有什麼不同時?Natasha為什麼不是說什麼她比較活潑我比較安靜這類的事情,而是把她們姐妹兩人深層的心結說出來。這不見是什麼信任不信任,或喜歡或不喜歡的問題,有些東西你放在心底就是會放著,不管自己有沒有意識到,都不見得會講。Natasha既然不打算誠實以告,也就不用冒著姐妹的身份說出這件事。本來想,啊,就是個電影嘛,就為了讓影片有個奇異的芬圍。但,真的是這樣嗎?

後來才想到,她才知道自己的姐妹曾和自己的未婚夫有過一段情,因此心情不好地在酒吧買醉,這件事在這個夜晚其實一直盤踞在她心頭,只是和Alba的相遇,讓她暫時忘了這件事。這時Alba問了她們姐妹的事,她便馬上想到橫亙在她們姐妹兩人之間最大的差異與洪溝。而在這樣的一個性冒險的夜晚,她半推半就地在Alba前放開另一面的自己,在一個毫無保留愛慕自己的人面前,雖然還是用自己姐妹的名義,就也說出了自己的心結。

有人說導演先行設定了場景和人物,也就自我設限了,使得影片能有所發揮得不多,或許吧。

Natasha開始述說自己的故事後,整個影片就開始出現了很多頓點,一會兒主角們情緒陷入低潮,一會兒又 突然高興笑鬧了起來,這其實就像一般人聊天時一樣,話聊一聊,一個話題完了,就會出現一個短暫的沉默,在現實生活裡,這很自然,但出現在電影裡,尤其是只 有一個故事線,一個場景的時候,影片的進行就會讓人感覺很不順,觀影人的情緒也跟著一個段落一個段落的。這或許就是我第一次看片子時,沒有太喜歡的原因, 情緒接不起來,就會不是太知道它實際上演了些什麼。

然而,當Natasha終於正式認同自己對女體的喜好,起碼對於Alba這個女人的身體有著慾望,兩人有了一次“典型的、正港的女同志體位性愛”之後,兩人開始道出自己真實的故事,這樣的頓點有了明確的理由,且原因越來越來明顯。

本來,兩人只是不想看到對方因為述及自己的傷痛而心情低落,到後來,兩人述說完自己的真實故事、為何在酒吧喝酒及來羅馬的原因後,分離在即,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沮喪。兩人想盡辦法趕走離別的傷感,希望能在離別之前作些什麼特別的,然而,兩人的失落一次比一次強烈。


兩人看完日出後,Natasha瞧著自己的衣裙,想,沒理由留下了,是該離開了,但一聽到Alba點了早餐後,迫不及待的又再繫上腰帶。Alba希望說動Natasha留下來,Natasha雖然強烈的表示不可能,我們都不可能放棄原本的生活,但在Alba將兩人的未來冀望在兩人的默契時,Natasha忍不住作了弊。雖然一次又一次的確定了自己的心意,但終究下不了這個決心,於是心情起起落落,只等著夏風吹拂,讓兩人掛上的床單飛揚,但事與願違,這天早晨,羅馬就是不起風。

Natasha放棄了,死心地要離開了,Alba卻還想作些什麼,兩人再一起泡個澡吧,只是擁抱著,就像昨晚初始,兩人剛進房裡共渡夜晚時一樣。Natasha不要,今刻已非彼時,即使只是擁抱,都會使我們的分離更為困難。

Alba因為Natasha的嚴厲拒絕而昏眩,醒悟自己的要求過份了,但我不喜歡那個邱比特的箭射進Alba的心臟的那一段,一整部都寫實,來到這裡給我一個意象的,太奇怪了,而且我並不覺得它交待了,兩人終於有了共識,共同讓此情只待成追憶的這個狀況。

當然,有可能是我沒看懂吧。

比起影片開頭,兩人互相脫衣服,我反而更喜歡他們兩人在片尾時互相穿衣服、整理儀容的那個片段,表現出兩人之間的親密與關心。

兩人分道揚鑣。

起風了。

在這裡,邱比特要作不是射箭,而是借東風啊!

縱觀整部電影,Elena Anaya的表現不俗,雖然一開始有點刻意要演個T,也沒有不好啦,說實在也演得不錯,只是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,一個終身拉子就得TT樣,脫掉衣服後,Elena反而不再堅持這點,而演出了自己的魅力。Natasha真的叫Natasha,演得就差強人意了,但也有了自己的風格,長得好吧!她那不標準的英文,反倒成了一種特色。

就像我之前說的,男導演之於劇情結構,總有無限創意,但在處理女人和女人之間情感與情慾的交流時,卻總是顯得不足,我覺得這一點在整部電影裡都出現了,雖然性愛的場面也是很火辣,但高潮有餘,雞皮疙瘩不足。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性愛有時有一種無可言喻的電流,一種小心翼翼,輕柔的愛撫與喘息所傳達出來的深情與疼惜,女人的情慾不是那麼直接而具攻擊性的。即使只是一夜情,也是會有無限的柔情和體貼。

也因為這樣,這部電影會讓人抓不到重點,而成了只是兩個女人脫光衣服聊天作愛,而已。這兩個女人間每一次的性愛,應該都讓兩人更深刻的感受到對對方的愛戀,(應該是這樣安排的吧),但卻因此沒有傳達得很好,比如說從心疼對方的傷心,到想要安慰對方,到接觸對方的身體,到想要疼惜對方的心情,到親吻,到身體發熱,沒有過程,雖然如果每一次都要這樣玩,會有些太拖戲,但進行的太快時,那這兩人從有好感到想要在一起之間情感的變化就不見了。雖然,Natasha這個角色從拒絕承認對女人有感覺,到堅持自己是異性戀著,到主動為Alba口交,這個過程描寫得很清楚。

但,只是分享了內心深處的傷痛就會愛上對方嗎?

那她們為什麼要分享呢?只是因為跟對方的性愛很棒嗎?
我們可以這麼說,她們在交換真實身份之前,先分享了彼此內心裡最深刻與傷痛與自我,即使使用的是別人的身份。因為認識了真實的對方-沒有世俗身份的包裝,脫去虛偽外衣,只剩身體慾望與心理傷痛-而逐漸愛上對方。問題是,她們為什麼要向對方述說這些呢?如果她們只對彼此的身體與一時的歡愉有興趣的話。她們大可以一路的插科打葷玩鬧。如果是因為初見面時莫名的好感,讓她們對彼此有著些許的信任與好奇,想要探知對方並分享出深層的,不為人所見的自我,那麼她們就不是在情慾中探索,而是像Imagine Me & YouLuce說的:第一眼就對上了,往後的所有都只是反覆驗證、證明那第一眼的感覺。這沒有什麼不對,只是,好像跟當初導演的設定,或觀者所以為導演的設定有些出入。或者導演只設定的開場的條件:二個女人、一個房間,至於影片會發展成什麼樣子,導演並沒有預先立場,那麼這部電影也就跟一般的拉子愛情電影沒什麼太大的不同與突破。有的,只是兩位演員全裸演出所帶給人的暇想與想像而已。

於是,當我一邊沉浸於兩位主角的魅力與有趣、玩味的互動時,還是感覺到某些空洞與細節的不足,整個情節的走向也不是太順利流暢。我的意思是,當我看完「愛在黎明破曉時」的時候,我很相信兩個主角就因為那一段旅程的談話而相互了解,發掘了彼此難以置信的共通點,以至於愛上對方並墜入了愛河。但Room in Rome卻沒有,或者說,我們可以在影片中看到她們對彼此的愛戀,從些微到深刻,但沒有看到具體的,可以說服我的,一個明顯的變化、理由和原因。.
不過,這部電影是有它的意思在的,想要,還是可以在這裡面看到一些東西,除了兩位女主角漫妙的身材與個人魅力之外,劇情的編排有幽默、有情慾、有深情,可以從主角後來的談話對照到之前的言行,從一開始,謎樣的兩人到身份的清楚明白,從身體的探險到情感的剖折。這些轉轉折折的安排,都讓觀影者可以在影片裡看出趣味來,只是要很專心罷了。至於我所說的不足,有一部份可能只是作為一個拉子的吹毛求疵而已,其實並不會那麼地影響觀影的樂趣。
 
畢竟,
不管如何,我還是很開心看到羅馬TMD的終於起風了,Natasha向著Alba飛奔而去的畫面。

2012年5月30日

永遠的網壇傳奇-Steffi Graff


人進入了一定的年紀之後,再也很難對什麼特定的人事物產生迷戀,尤其是和自己的生活沒有太大必然的關連時。

雖然,即使是在我年輕的時候,我不是什麼稱職的追星族,我的意思是,我從來也很少去接機啊,擠影迷或歌迷會,只為一睹偶像風采。最多只是守在電視機前觀看/錄下他們的活動,或在網路上搜集他們的資料和剪報,換句話說,我從來不是個行動派的追星族,不論對誰都一樣,但當然,當你瘋狂迷戀或專注在一位名人時,你能知道自己陷入迷戀的那種狀態。

我最喜歡的歌手或藝人是劉若英,但現在,即便她結婚了,我也只是看了她網站的新聞稿就放下了。

可是,當葛拉芙來到台灣,我居然又開始陷入患得患失的瘋狂當中。

雖然自從她退休嫁給阿格西之後,我就再也沒有花心思追蹤她的新聞了。
雖然她從來也不是那種像藝人一樣,站在鏡頭面前就有天生光芒的人。
雖然她從來就不是那種典型的美女,或我們所說好看的女人,而且,我很明顯地感到,她真的老了一些,就像她在表演賽後說的。

 
認識葛拉芙是一個漫長而充滿歲月痕跡的過程,包括成為她粉絲的經過。

民國七十幾年的時候,台灣開始生產世界級的體育用品,網球拍及相關產品也是其中一種,網球在歐洲是貴族的運動,因此,當時台灣的中小企業主開始了打網球的風潮。我老爸也開始玩網球。而網球進入公開賽的時期後,也開始有了舉聞名的球星。我的意思是,經濟開始起飛的台灣,也開始看到了網球的這項運動賽事。台灣有了自己的網球選手-王思婷。更別說華裔和反共鬥士-張德培和胡娜。

那時女子網壇霸主是娜拉提若娃(Martina Navratilova)和艾芙特(Chris Evert)

然而一直到我小學五年級時,我不知為何,突然開始關注運動賽事,大概是因為我們班的班導是個體育老師,因此,他總是會很正規地教大家怎麼打球,我的意思是,大家從小打籃球,有誰真正教你立定投籃這個動作的正確分解動作?包括腳要蹲,手臂怎麼伸,手腕怎麼動….?我們導的。

於是我開始剪報,各大重點標題我都剪,其實我也忘了我擇標的標準在哪裡?但我想,那時的體育版也不大,沒多少重點吧!

那時,娜拉提若娃和艾芙特年紀漸長,後起之秀就是葛拉芙和莎巴提妮(Gabriela Sabatini)。民生報還專欄介紹這兩位年輕的網壇新秀(當年),稱她們日後勢必頂替娜拉提若娃和艾芙特位置,成為網壇霸主。

沒記錯的話,在那前後幾年,娜拉提若娃和艾芙特還曾來台打表演賽。老大姐娜拉提若娃還嫌棄我們的地板不好。(那當然,那是臨時搭的,那時台灣哪有室內的、專業的網球場。)

1988年,漢城奧運,葛拉芙拿下網球金牌。那年,她完成了女網史上第一位,且,目前為止唯一的金滿貫,一人在同一年囊括四大滿貫及奧運金牌。

這兩份報導,我都剪下了,但也就放下了。
在那之後,我忙於課業,再也沒怎麼看體育賽事,只是偶爾在衛視體育台看到葛拉芙的身影和高舉冠軍奬牌/奬杯的畫面。

時間來到1996年,又是一個奧運年,那時高職畢業,又考完了聯考,多的是時間看電視,奧運的網球場上,是Jana Novotna和一名美國選手費南德茲吧對打,Novotna 是單手切球反拍,OK,那可能不是重點,重點是,那場球打得很精彩,很緊溱,那場比賽是我第一次享受看網球的樂趣,因為,以往看到的網球比賽,都是兩個球員在底線抽球,老實說,實在有點兒沈悶,而Novotna是發球上網的選手,因此,在那場比賽裡,她跑前跑後,讓球賽不再只是兩個選手在底線對抽。我開始對於看網球有了興趣,ok,好吧,雖然我已經忘了Novotna是輸是贏,但當時我對Novotna產生興趣,於是當九月美國公開賽開打時,我便開始守在電視前。

剛開始,我是為了看Novotna,但,看到後來,我卻叛變成了Steffi的粉絲。雖然我認識她在Novotna之前,雖然,那是我第一次認真地看Steffi比賽,雖然,聽說,聽說啦,Novotna是我們自己人(拉子)。

就像我說的,我瘋狂了,我開始剪所有的剪報,上網找資料,想盡辦法錄比賽。要知道,那是很累的,我的意思是,台灣的體育頻道,不會每場比賽都播,尤其是前幾輪,都跳著播,而且男單會優先播,加上男單打五盤,一播下去就很難脫身,於是女單的比賽就只能看精彩畫面。

然而,更讓我沮喪的是,1996年,Steffi拿下美國公開賽冠軍後,就為傷所苦,1997年澳洲公開賽,她打沒幾場就輸了,法網也一樣,沒記錯的話,溫布頓還沒開始,她就因傷休息,停止參加巡迴賽。

那年,我因受不了工設系的課業壓力,才唸了一個學期,就決定休學,休學後,我馬上進補習班,再次準備重考。那時的我沒有時間,只知道她一再延遲重返球場的時間。

後來,我重考上淡江歷史,當時Steffi休息太久,在WTA上沒有排名,雖然她重回了球場,但大部份都在打小巡迴,I’m sorry,WTA的小巡迴在台灣是上不了新聞媒體的。加上我當時心力交悴,依然沒能掌握Steffi的近況。只是偶爾在報紙上看到她的消息,就習慣性的剪下保存。

老實說,1998年暑假,我和朋友去紐約時,還在報紙上看到她會在紐澤西比賽的新聞,其實我很想去,但那不在我們的行程之內,加上我的英文不好,和朋友的自助旅行,很大的部份,都要靠我朋友,不想給朋友添麻煩,也就算了。

回到台灣,連美網都打完了。
說實在的,你說這些日子真的沒有可能追尋Steffi的新聞嗎?當然不會,在台灣,網壇的新聞沒可能一打開電視就能看到,總得轉到體育台,等過一堆籃球棒球的新聞後,才能有國際體壇和網壇的消息,這種情況下,當你雜務太多,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,總是很難鉅細靡遺掌握所有的新聞,而沒有比賽可看,似乎也會失去支持的熱情。


1999年,我忘了澳網的情況,Steffi似乎有參加,也打到了四強還是八強。然後是法國公開賽,那時我一直在想,她也快到退休的年紀了,加上傷勢,紅土是她唯一可能奪冠的場地,果然,我們的葛拉芙回來了,她一路打到決賽,我也一路看到決賽,她在決賽裡,打敗了Martina Hingis。一個月後的溫布頓,她也打到了決賽,而且連續擊敗了所謂的新世代強力網球代表-威廉絲(Venus Williams)(大小忘記了),和一些新掘起的選手,而且還和馬克安諾(John McEnroe)打混雙,最後才在決賽時,輸給了載文波特(Lindsay Davenport)。拿到了亞軍。看完了她和載文波特的比賽,我實在有點擔心她在美網的情況,因為,顯然傷後她的體力和速度都不若以往,硬地球場是速度和力量的比賽,而她也已30歲了。果然,幾次她萌生退休想法的消息傳出後,她在那年的美網之前,記得該是聖地牙哥巡迴賽之後吧,她宣布退休。
然後,她跟阿格西結婚,然後生了小孩,然後,我又失去了她的消息,直到老爸跟我爭論她的小孩是男是女後,才又知道,她又生了個小女孩。一直到她524日到台灣。在她到台灣的那一天,我都還不知道她要來台灣,也早忘了前一年,阿格西已經來過台灣了。


生活裡有許多事情在忙,這些名人的生活也沒有那麼重要,我也漸漸放下這些。但當我再次看到Steffi,她在球場上的傳奇和故事,又再次的回到腦海。又再次地在網路上四處找她的新聞和消息。

之所以放不下Steffi Graff,或許是因為台灣對於網球的重視總不像籃球和棒球一樣,所以很少有機會看到這些人的新聞,或許是因為我們只能在球場上看到她們的身影,因此好奇她們私底下的個性與生活。也或許是因Steffi一向是個低調的人,能看到的新聞和消息從來不會超過太多,所以總令喜愛她的人想要知道她的私生活,所以你會一直追,一直找。然而,其實我很尊重這些名人球星的個人隱私,也很尊重這些人想要保持私人生活的想法,所以,當Steffi退休,我也就覺得差不多了,基本上,Steffi在德國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,跟我們的林志玲是一樣的,天天有小報記者守在她家門外,她還曾買下全版廣告感謝德國人的支持,她老爸逃漏稅也是個大新聞,她早就知道她不是個無名氏,所以總會適時地讓大家知道她的近況,所以她和阿格西交往、結婚、生小孩,都有公關照,而這也就夠了。

然後,看到她在台灣的表演賽,很清楚地看到她老了(一直說她老了,會不會有人想殺了我,但,白人本來就很容易顯得老嘛),體力也下滑了,可是依然感受到她的魅力,這很奇怪,她會成名,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(雖然也不醜啦,但就不是像莎巴提妮那樣是世俗標準的美女),不是因為她有群眾魅力(大部份的演藝人員都有這種特性),而是因為她的球技,而是因為她贏得了一場又一場的比賽,而是因為她總能克服各種的,自己與外在,場內與場外的困難,極度地專注在球場上。那,怎麼會只因為她在螢幕上,就再次陷入瘋狂?

當然啦,也不是說球員不會有明星魅力,而且,經過了這麼多年鎂光燈的關注,她早有自己的洗練和智慧,也就有了自己的魅力。雖然不漂亮,也總有一種自內而外優雅的美。

而且,我一直很奇怪,葛拉芙來台灣,為什麼沒有專訪?起碼我不知道有。(如果有,有誰有錄可以借我看?)

或許台灣人就像所有的亞洲人或中國人一樣,重文輕武,不覺得運動有什麼了不起的。或許台灣人不看網球,所以搞不清楚葛拉芙是個怎麼樣偉大的球員。可是,她真得很了不起,我不想無限上綱這件事,娜拉提若娃可能也一樣偉大,但相信我,雖然未來還沒到,但我不覺得未來還有可能出現像葛拉芙這樣的網球選手。

你以為打到世界第一很簡單嗎?這麼多年來,WTA的排名每個禮拜更新,出現了幾個世界第一?這些年來,很多人投入職業網球,也多了很多巡迴賽,但是這些前球后,哪個人曾持續了像Steffi 那麼久那麼長的時間?Martina Hingis也是個前球后,也曾拿到世界第一,也曾叱吒網壇,也曾不可一世,但如今,她坐在Steffi身邊,比起兩人的紀錄,比起兩人的成就,高下立判。來到台灣,或許兩人受到的歡迎差不了多少,但是在西方,我相信Steffi得到的尊敬卻遠遠高於Hingis許多。

網球跟籃球棒球不一樣,網球是一個人的比賽。籃球棒球,如果你今天狀況不好,可以有別人上場,而當你上場時,你的狀態可以是在最好的時候而有很好的表現,輸贏是大家,但你要show off 的時候,你也可以秀。我不是說籃球棒球就容易了,在團體賽中,你要有個人風格也要能配合隊友,也不簡單。但在網球場上,輸贏是你自己,要不要打也是你自己,一年到頭都有賽事,你要參加一定的場數才有積分,才有排名,只要有哪一個月你懈怠了,排名馬上往下掉。大家馬上看到你的成績,你的狀態具體呈現在大家面前,能否持續下去,不只在於你的體力、球技,還有你的意志力。

這些年,多少年輕球員一站上了頂峰,沒多久就往下掉,有多少稍有姿色的女球員打出了名號後就打算勇闖演藝圈,或因為場外的代言費用早遠遠超過場內的奬金而離開球場,也有許多球員得名得利之後迷失自我,畢竟在網球場上,你有天份,十幾歲就能名利雙收。有的人回來了,大家給予掌聲,回不來也就這樣了。

可是Steffi一直在那裡,她沒遇過困境嗎?她沒有挫折嗎?她的代言費用很低嗎?

但她仍然站在球場上。

代言不用說了,西德是多大的市場,她十幾歲的時候,賓士(還是BMW)就已送她一台敞篷車了。

她沒有對手嗎?如果她沒有對手,Monica Seles就不會在德國的一場巡迴賽中被自稱為葛拉芙球迷的人刺傷。在那之前,Monica Seles曾一度擠下Steffi球后的寶座。
一個二十初頭的女孩,單純的在球場打球,她的球迷卻為了她傷人?你要她怎麼再站上球場?雖然事後證明那人只是個激進份子,粉絲之名只是藉口,雖然這本來就跟Steffi沒關係。
 Monica Seles受傷了不能再比賽,當然是很悲慘,很令人同情,兩年後,她很努力地回到了球場,令人敬佩。但那個一直站在球場上的人,雖然保住了球后的地位,但她沒有傷嗎?她的心理壓力有多大?
沒有人會責怪Steffi,但當她的排名第一時,她要怎麼證明她的世界第一理所當然?而當她的排名下滑的時候,不又等於說明了她曾經的世界第一就是因為Seles的傷
她是德國的大明星,她的老爸,那個教她網球,從小帶著她四處比賽的父親,卻因為逃漏稅而被起訴,但她仍得繼續打球,就像我說的,網球只要你一有鬆懈,成績就會往下掉,就沒有奬金,就沒有收入。

可是,她就這樣一直站在球場上,她要有多大的專注力,多大的意志力?

我的大學同學在1999年法網的那一場決賽中愛上Steffi,大家都愛勝者,我想,當我從看Novotna轉看Steffi時,我就曾經有這個想法,可是,當你看著Steffi打球,你看到了個人的球風,這個風格有個人魅力,同時,你看到了這個人球技以外的氣勢和意志力。
1999年法網是典型的逆轉勝,Steffi總有這樣的能力,我的意思是,人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,好的時候,兩盤很快的解決對方,但狀態差的時候呢?

不論是誰,對桑琪士(Arantxa Sanchez Vicario)也好,對Monica Seles也好,當對方暫時領先時,她從來或很少折服於對方的氣勢,反而一球一球地贏回來,很多人在這樣的時候,往往一敗塗地,但她沒有,而當她將情勢反轉回來時,對方已經不可能贏了。

這是一個怎麼樣振奮人心的情景?

更別說她的體能,她的腳程,還有她遊刃有餘的技巧。我想台灣或很多人喜歡Hingis,就在於她的巧勁,她的借力使力,雖說,她後來在力道上輸給了大小威廉絲,但相較於Hingis,Steffi的力道是夠的,而又有技巧。就像她丈夫阿格西說的,在認識Steffi之前,他只會用蠻力打球。

也像我老爸說的,看他們(借力使力者:山普拉斯也是其中之一)打球,是很舒服很享受的。

於是,你就在一場賽事裡,成為了Steffi Graf的粉絲,雖然你從來也沒在打網球,也認識不了幾個網球明星。

十多年前,當我成為Steffi粉絲的時候,她已界退休之齡,那時,我就在想,一個人的人生,在30歲達到巔峰,往後的日子怎麼過?當然,不管在世界各地,這些球員即使退役了,所到之處都還會受到別人的愛載和歡迎,而她們往後的事業,也會因為她們的名氣和在體壇的表現而不會有太大的挫折(跟台灣一點都不一樣)。但終究燦爛歸於平淡, 如何面對這些,這背後有多少的學習和心境的調適。

Steffi正式宣布退休之前,退休的傳聞反反覆覆,跟她以往利落直接的個性不同,恐怕也在於此,尤其她比現役的任何球員都早站上球場。(葛拉芙13歲就進入職業賽,我還有她小時候打球照片作成的郵票呢)而基本上,大部份的網球選手都在會站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玩球了。

好吧,或許,這些東西是很難訪問的,我的意思是,意志力就是意志力,怎麼說如何保持意志力,這和企業家談論他們怎麼布局,怎麼管理,怎麼規劃是不同的,但,也就是這樣,更顯得他的不容易吧。而台灣也沒幾人有能力訪問她吧,我的意思是,要有訪問技巧,又要了解她和網球,台灣沒有這個人吧!

就說和Steffi的緣份很奇特,每一次重新看到她,間隔都是以十年為基數的,每次都讓我感嘆光陰似箭,歲月如梭。每次都讓我再次回頭看看過往的歷史。或許也因為如此,所以每一次再看到她,都會覺得自己錯過了些什麼,於是,一種想要追回/彌補過往的心理,讓情緒陷入了某種狂熱,。

這次其實我有機會去看她的表演賽的,但卻有些兒近鄉情怯和患得患失的情緒,也有些不忍看到不復當年的葛拉芙。但我卻看到她的怛然,賽後的場邊訪問裡,她笑稱自己老了一些,幸好只打了一盤~~~,我就說,每次看到她,我都能學習到很多。這是生命中的必然,又何必感嘆?尤其是,當你總是認真地過著每一分每一秒。

主辦單位的網站上貼了幾篇介紹Steffi的文章,引述她的話,說她並不懷念在溫布頓的日子,那是過往人生的一部份,如今是另外一段人生……。作者說她活在當下,是啊,就是這種活在當下,面對Hingis的低手發球,既然對方沒犯規,就得接,接不到,就是我失分。就是這種活在當下,面對比賽時就只專注在比賽,其他的,打完球再說,所以她創下了輝煌的紀錄。就是這種活在當下,讓我如斯敬佩。

Steffi說這不會是她最後一次來台灣,不管是真是假,我都希望她能再來台灣,不必然是要公開表演,就是來玩吧!

我可以再說一下Steffi的腳程嗎?我真得很喜歡看她在球場上瞬間起跑,她的腳程快,那一個白線畫出來的方塊,她很快就可以到達每個角落,1999年法網,她看到Hingis低手發球,雖然因為她沒有意料到,而沒有跑到,但第二次就跑到了。我好愛她那種立即反應,立即瞬間起跑的動作,尤其那時我總覺得她有一種拿Hingis這個死小孩沒輒的感覺和表情。這次的表演賽,Hingis一次不小心把球打到球埸上空的顯示器,第二次,她故意打高,看能不能讓球飛過顯示器,結果,球過了,但也就掉到Steffi那邊,Steffi原本也跟著大家一起看著球,但一見到球落到自己的場內時,她馬上,就像以往一般,瞬間起跑到球前面(總會頑皮地想,這不會是她被訓練出來的反射動作吧,不管怎樣,球進到自己場內,就得想辦法把球撥過網),雖然體力有差,但葛拉芙還是葛拉芙。

好了,寫完這落落長的一篇,表達完我對Steffi的景仰與愛慕,我也該放下了,繼續我平常的生活了。

雖然過了這麼一些年,但還是想說, Steffi Graf, Ich liebe dich